林牧心里咯噔一下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他意识到，自己现在也是有咖位的人了。出门得注意了，回头得买个斗笠，再备条面巾，至少能挡挡脸。

但眼下不能轻举妄动，他一起身，万一被人怀疑，过来拦住，认定他是布衣高人，在吆喝几声，被粉丝围追堵截，那可就麻烦了。

林牧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，把脸往侧面偏了偏，下巴微微内收，目光放空，故意保持着呆愣的表情。又悄悄把手伸到桌下，在鞋底上抹了一把灰，不动声色地往脸上一蹭，从颧骨到嘴角，拉出一道淡淡的灰痕。简妆完成。

果然，另一人看了林牧一眼，回头嗤笑道：“你什么眼神？那小瘪三看着就唐，还布衣高人呢？人家高人肯定威武霸气，气宇轩昂，哪像他这副德行。”

林牧嘴角抽了抽，很想过去给他一巴掌。但想了想，忍了。人家不是还夸布衣高人吗？那也算我，一夸一扁，就当他没骂。总不能因为这个打架吧？被巡逻的卫队逮走了不值当。

他端起茶杯，慢慢抿了一口，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。

心里嘀咕，“你就瞎咧咧吧，早晚惹到人修理你。至于现在，哼！是文明社会救了你。是女帝陛下救了你。”

那个刚才认出林牧的人又扭过头看了林牧一眼，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看，确实不是。心里嘀咕着，怎么刚才就看着那么像呢？他摇了摇头，端起酒杯灌了一口，不再看了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吆喝：“卖报了！卖报了！比奇小报，一份两个铜板！”

一个十岁出头的小报童跑进大堂，手里扬着一沓报纸，嗓门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：“有最新的诗词！《春江花月夜》和《将进酒》！女帝陛下看了都说好！卖报了卖报了！”

林牧手里的茶杯顿住了。

顾安这速度也太快了。难道真像卖报童说的，那诗己经给女帝看过了？他想起顾安在船上说“一定会让人看到你的才情”时那副认真的样子，又想起那枚温润的玉佩和她的谈吐。顾安的身份，怕是不简单。

“来一份。”林牧朝楼下喊了一声。

报童噔噔噔跑上楼，把一份报纸递过来。林牧接过，摸出两个铜板塞给他。报童又噔噔噔跑下去，继续在楼下吆喝。

林牧展开报纸，头版赫然印着《春江花月夜》，占了整整大半版。旁边是《将进酒》，字迹清秀，一看就是顾安的手笔。他扫了一眼，又翻了翻后面的版面，除了他这两篇，还有些江湖轶事、名人八卦，以及几首打油诗，平平无奇，没什么看头。

他正看着，旁边那桌人又凑到一起，声音压低了点，但还是被林牧听到了。

“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，摊在桌上，神神秘秘地说，“高人虽然不好找，但我知道高人的朋友。”

另几个人也凑了过去，盯着那张纸看。

“看，长这个样子。听说他们三个在沃玛森林的树根集市和高人有交流，想找高人，去找他们三个总没错。”

林牧余光瞟了一眼，心里一沉。那纸上画着三个人像，线条粗糙，虽然看不真切面貌。但林牧己经猜到了那肯定画着石头、阿木和阿水的样子。

林牧听着那几人的对话，心里盘算开了。

难道是石头他们被盯上了？不过听他们的语气，似乎也不是找麻烦去的，语气里带着好奇和向往。

想想也是，自己现在怎么也算是声名远播了。那些想找“布衣高人”的，多半也是想求带带、求指点，都是苦命人，在这个世道里挣扎着往上爬罢了。

他正想着，小二上来了，笑容满面：“客官，您的菜好了。”

林牧愣了一下：“这么快？”

话一出口，他就有点后悔。

小二倒是机灵，看他那表情，立刻就明白了，小地方出来的客人头一回来都这么问，这位一看就是头回来醉仙楼。

他笑着解释：“客官放心，醉仙楼的菜都是现做的，绝不是什么预制货。”

说完，他心里还嘀咕了一句。

就算预制又能咋地，乾坤袋里一放，谁知道什么时候做出来的。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来。

林牧听他这么一说，稍微放了点心，但不多。他把报纸折好，收进乾坤袋，起身下楼。

经过那几个人的时候，他们还在对着那张画像嘀嘀咕咕。林牧保持这刚才的表情，从他们身边走过，没人认出他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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