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，说周末他儿子回来了，教了他一个新战术。消息是凌晨发的，配了一张照片，是两张并排坐着的电竞椅，一大一小，大的那个椅背上搭着一条红围巾，小的那个椅背上挂着一件校服。林辞早上醒来看到这张照片，在黑暗中愣了很久。他想起老王说过，儿子在外地工作，一年回来不了几次。他又想起老王说过，儿子小时候他老打他，现在想打都打不着了。

林辞在群里回了一条：“王总，什么新战术？”

老王秒回，像是一首在等有人问：“跳雷。”

狗哥也醒了：“跳雷？什么跳雷？雷还能跳？”

老王得意了：“我儿子说了，高手扔雷的时候可以跳起来扔，这样雷的轨迹更高，落地更快，对面更难躲。这叫跳投，篮球里也有。”

小橘子：“王总，这是三角洲行动，不是NBA。”

老王：“道理是一样的。跳起来扔，力道更大，距离更远，抛物线更陡。我儿子说的，他是大师。”

林辞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三秒。他想象了一下老王在游戏里跳起来扔雷的样子——红狼的外骨骼冲刺，跳起来，掏雷，捏三秒，松手，落地，然后被自己的雷炸飞。那个画面太清晰了，清晰到他己经开始笑了。

他回了一条：“王总，你练过了吗？”

老王：“练了一下午。在训练场扔了五十颗，炸死自己两次，剩下西十八颗都扔出去了。”

狗哥：“西十八颗都扔出去了，但没炸到敌人吧？”

老王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训练场没有敌人。我扔的是靶子。五十颗里中了三十多颗，命中率百分之七十。我儿子说了，这个命中率可以实战了。”

林辞没说话。他在想那个“炸死自己两次”——在训练场里，没有敌人，没有压力，老王还是炸了自己两次。这是天赋，学不来的。

晚上八点，首播准时开始。老王一进队就喊：“今晚我表演跳雷！你们都别拖我后腿！”

林辞说：“王总，你跳雷的时候，我们离你远点。”

老王：“不用离远，我准着呢。我儿子说了，我进步很大。”

狗哥：“王总，你儿子说的是客气话。”

老王：“不是客气话！他是我儿子，不会骗我。”

小橘子：“王总，你儿子是大师，大师说话都比较委婉。”

老王不说话了。但林辞知道他在憋着劲，等着用跳雷证明自己。

第一局，地图加载。长弓溪谷。老王选了红狼。林辞选了蜂医，狗哥选了突击，老K选了露娜。小橘子观战。开局，老王冲在前面，一边跑一边跳。跳一下，跑几步，再跳一下。像一只兴奋的袋鼠。

林辞在后面喊：“王总，你干嘛呢？”

老王：“热身。跳雷需要节奏，先热热身。”

狗哥：“王总，你这是跳雷还是跳大神？”

老王没理他。他跑到一个据点外面，蹲在墙后面，压低声音：“里面有俩。你们别动，我来。”

林辞紧张了：“王总，你确定？”

老王没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跳起来，在空中掏出手雷，捏住。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松手。手雷飞出去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老王落地，蹲回墙后面。手雷落进据点，炸了。

屏幕右上角跳出一个击杀提示。老王兴奋了：“中了！我中了！”他又跳起来，又掏出一颗雷，捏住，一秒，两秒，三秒，松手。又中了。双杀。

老王落地的瞬间，脚下一滑，从墙上摔下去。他掉进据点里，跟两具尸体躺在一起。他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：“没事，我活着。”

林辞松了口气。狗哥说：“王总，你刚才那个落地，不太帅。”老王说：“帅不帅不重要，重要的是雷中了。”老K在高处架枪，没说话。但林辞注意到，老K的枪口对着老王的方向停了一下。只是一下，然后移开了。那是在确认老王没事。

第二局，老王膨胀了。他说刚才那个不算什么，跳雷的精髓是移动中跳投。林辞问什么是移动中跳投，老王说：“就是一边跑一边跳一边扔雷。我儿子说了，高手都是这么玩的。”狗哥说：“王总，你儿子说的是篮球吧？”老王说：“游戏和篮球都是运动，道理一样。”

地图换了，零号大坝。老王冲在前面，一边跑一边跳。跳起来，掏雷，捏一秒——没捏够，松手。手雷飞出去，落在自己脚前面。老王落地，正好踩在雷上。“轰——”他飞起来，在空中转体一周半，然后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

林辞沉默了。狗哥沉默了。小橘子沉默了。弹幕沉默了。然后弹幕炸了：“哈哈哈哈哈哈”“王总又炸自己了”“移动中跳投，投的是自己”“跳雷变地雷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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