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辞的首播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——老王开始研究战术了。

不是那种“我跟你们说个套路”的战术，是那种正儿八经的、写在纸上的、画了箭头的战术。起因是小陈他妈在公屏上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王总今天怎么没炸自己？”老王看到之后沉默了十秒，然后说：“阿姨，我今天要给您表演个高级的。”

从那天起，老王每天提前半小时上线，不是在训练场练枪，是蹲在训练场的角落里，对着墙壁扔雷。一扔就是半小时。

林辞有次提前上线，看到老王一个人在训练场里，捏着手雷，数秒，扔出去，看着它炸，然后走过去，捡一颗新的，再数，再扔。循环往复，像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。

林辞在语音里问：“王总，你干嘛呢？”

老王说：“练雷。我儿子说，高手扔雷都是算时间的。捏三秒扔出去，落地就炸，对面没反应时间。”

林辞愣了一下：“你儿子教你的？”

老王得意了：“对。他说我这辈子就手雷扔得还行，就是老炸自己。只要把时间算准了，就是高手。”

林辞沉默了。他想起老王以前的雷——捏住，等，等，等，忘了扔，炸自己。

或者捏住，扔出去，方向偏了，炸队友。或者捏住，扔出去，方向对了，时间没算好，对面躲开了。

但现在老王在练。一个人对着墙壁，一颗一颗地扔。像一个木匠在练刨花，像一个铁匠在练打铁。笨拙，但认真。

林辞没打扰他，默默退出了训练场。那天晚上的首播，老王没炸自己，也没炸队友。他扔了三颗雷，炸死两个人。

弹幕刷“王总开窍了”，老王说：“什么开窍，这是科学。”

林辞笑了：“扔雷什么时候成科学了？”

老王说：“算时间不是科学？抛物线不是科学？空气阻力不是科学？”

狗哥说：“王总，你连抛物线是什么都不知道吧。”

老王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反正就是科学。”

但今天晚上的首播，气氛不太一样。

老王一进队就神秘兮兮地说：“今晚我研究了一个新战术，你们都别拖我后腿。”

林辞警惕了：“王总，什么新战术？”

老王：“保密。你们看着就行。”

狗哥：“王总，你每次说保密的时候，都是要炸自己。”

老王：“这次不一样！我跟我儿子研究了一下午！”

小橘子：“王总，你儿子不是大师吗？他没教你点正经的？”

老王：“这就是正经的！你们等着瞧！”

老K没说话。但林辞注意到，老K在游戏里停了一下。那一下很短，但林辞捕捉到了。那是老K在判断老王这次是认真的，还是又要整活。

第一局，地图加载。长弓溪谷。

老王选了红狼——这是他最近的新习惯，以前他总选比特玩蜘蛛，现在改红狼了，说要练冲锋。

林辞问他为什么，他说：“我儿子说，红狼简单，冲就完事了。”

林辞心想，这话确实像大师说的。

林辞选了蜂医，跟在后面。老K选了露娜，在高处架枪。狗哥选了突击，在侧翼策应。

开局很顺利。老王冲在前面，居然没撞墙，也没迷路。

他摸到一个据点外面，蹲在墙后面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里面有仨。”

林辞跟上来，探头看了一眼。三个敌人，正在搜东西，背对着他们。

林辞说：“打吗？”

老王说：“别急，我有战术。”

他从背包里掏出一颗雷，捏住。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
林辞盯着他手里的雷，手心开始出汗。西秒。

老王松手。手雷飞出去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落在那三个人中间。

“轰——”

三杀。三个人同时飞起来，尸体叠在一起，像叠罗汉。

林辞愣了。

狗哥愣了。

小橘子也愣了。

弹幕停了。

然后弹幕炸了：“卧槽！”

“王总开挂了吧！”

“一雷三杀！”

“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？”

“手雷艺术家升级了！”

老王在语音里喊：“看到没！三杀！我儿子教的！捏三秒，落地就炸，对面没反应时间！”

林辞回过神来说：“王总，你刚才捏了三秒？”

老王：“对！三秒！一秒不多，一秒不少！”

林辞：“你以前不是捏五秒吗？”

老王：“那是以前。现在我进步了。从五秒到三秒，进步了两秒。”

狗哥说：“王总，你这数学，体育老师教的吧？”

小橘子笑了：“狗哥，你的数学也不怎么样。”

老K没说话。

但林辞知道他在笑。

因为他在语音里轻轻“呵”了一声。很短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
第二局，老王膨胀了。

他说：“刚才那个不算什么，我还有一个更厉害的战术。”林辞问什么战术，他说：“你们等着。”

这次他选了个比特。

林辞以为他要放蜘蛛，但他没放。他蹲在一个拐角后面，掏出捕网蜘蛛，瞄准远处一个正在跑动的敌人，发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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