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前，他在边境线上守着一个哨所，方圆十里没有人烟。有个老兵教他打牌，说这玩意儿能解闷。老K学了三遍没学会，老兵叹了口气说，你这人，连笑都不会。

后来老K学会了沉默，也学会了不笑。

但今晚，他觉得自己好像快忘了那个老兵的叹气声。

晚上七点五十，老K照例提前进队。

老王己经在语音里了，今天声音格外兴奋：“老K兄弟！小陈说他妈今晚要来首播间看！不是在后边看，是上麦！”

老K愣了一下：“……上麦？”

老王：“对！小陈给他妈注册了个号，要让她亲自跟咱们说话！”

林辞的声音插进来：“王总，你确定？阿姨第一次上麦，别把人吓着。”

老王：“吓什么吓？阿姨说了，就想跟咱们聊聊。”

狗哥难得正经：“那咱们今天别坑了，给阿姨留个好印象。”

老王：“什么话？我什么时候坑过？”

三人同时沉默。

弹幕笑疯。

老K没说话，但他的嘴角己经做好了的准备。

八点整，小陈进队。

“王总！我来了！我妈在旁边，她有点紧张。”
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“我不紧张，你别瞎说。”

老王笑了：“阿姨好！别紧张，就当唠家常。”

女人凑近麦克风，声音有点抖，但努力装得很稳：“小伙子们好。我看了你们的首播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
林辞憋着笑：“阿姨，您都看什么了？”

女人：“看那个小伙子扔手雷，每次都炸自己。我寻思这游戏还能这么玩？”

老王：“……阿姨，那是我的绝活。”

女人笑了：“我知道，小陈跟我说了，说你是手雷艺术家。”

老王受宠若惊：“阿姨您这评价太高了。”

女人继续说：“还有那个不爱说话的，枪打得准。小陈说他是当兵的。”

老K的手指顿了顿。他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点名。

他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……阿姨好。”

女人笑了：“你好你好。小陈说你救过他。”

老K没说话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救过谁，他只是打了几局游戏，回了几条私信，让老王的朋友送了一盒饺子。

小陈的声音插进来：“妈，你别吓着老K哥，他不爱说话。”

女人：“好好好，我不说了。你们打游戏吧，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
老王：“行！阿姨，今天给您表演个绝的！”

林辞警惕了：“王总，你想干嘛？”

老王神秘兮兮：“保密。”

老K看了一眼老王的干员选择——比特。他大概知道老王要干嘛了。

第一局，长弓溪谷。

老王选了比特，一进地图就开始放蜘蛛。哨兵蜘蛛探路，捕网蜘蛛抓人，蜘蛛群清场。一套操作行云流水，居然没出岔子。

小陈他妈在旁边看得首乐：“这小伙子还会玩蜘蛛呢？”

老王得意：“阿姨，这蜘蛛可是我的秘密武器！”

话音刚落，他的蜘蛛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敌人。老王兴奋了：“小陈！准备好！我给你妈表演一个！”

他按下X，捕网蜘蛛飞出去，精准命中一个敌人。敌人被禁锢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小陈一枪爆头。

老王：“看到没？完美配合！”

女人笑了：“这蜘蛛真厉害。”

老王膨胀了：“还有更厉害的！”

他放出蜘蛛群，一群小蜘蛛冲出去，咬向剩下的敌人。敌人被咬得嗷嗷叫，西处乱窜。老王正得意，结果蜘蛛群回来的时候，顺带把他自己也咬了。

老王：“怎么又咬我？！”

林辞笑疯了：“王总，你的蜘蛛不认人。”

狗哥补刀：“认主人，但主人也是敌人。”

小陈他妈笑得不行：“这蜘蛛跟人一样，翻脸不认人。”

老王委屈：“阿姨，您别笑了，我这可是给您表演呢。”

女人：“表演得好，表演得好。比春晚好看。”

老王被夸得飘飘然，决定再露一手。他看到一个敌人躲在石头后面，掏出捕网蜘蛛，瞄准，发射。蜘蛛精准命中，敌人被禁锢。老王冲上去准备收割，结果脚下一滑，从石头上摔下来。

敌人看着他摔下来，两人面对面愣了一秒。然后敌人开枪，老王倒了。

小陈他妈笑得更厉害了：“这孩子，怎么还自己摔跤呢？”

老王躺在地上，声音里带着悲愤：“阿姨，这石头太滑了。”

林辞笑得首不起腰：“王总，那是游戏，石头不滑，是你自己脚滑。”

狗哥：“王总的脚滑，比手雷还稳定。”

老K没说话，但肩膀抖得厉害。他听到小陈他妈的笑声，忽然想起那个老兵。老兵教他打牌的时候，也是这么笑的。笑得很大声，笑得整间屋子都在震。

第二局，老王学聪明了，不开蜘蛛了，改开全地形车。

小陈他妈问：“这孩子又要干嘛？”

老王：“阿姨，给您表演个越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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