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半决赛结束的那个晚上，小月没有去庆功。

XG全队在酒店餐厅吃了顿简单的晚饭，小北提议开香槟，被林越一个眼神制止了。“决赛还没打。”林越说。小北瘪了瘪嘴，把香槟推回桌中央。

小月吃得很少，只喝了一碗汤，吃了几口米饭。他的脑子里全是闪电的成吉思汗——不是比赛录像里的，是他想象的。他想象闪电的成吉思汗比Viking更快、更准、更不讲道理。他必须比那个想象中的闪电更强。

“小月。”小光坐在他旁边，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胸肉夹了一块给他，“吃。明天需要体力。”

小月没有拒绝。他慢慢嚼着那块鸡胸肉，味同嚼蜡，但他咽下去了。

2

回到房间，小月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拿起手机，看到闪电发了一条朋友圈。只有一张图——训练室的照片，屏幕上是他自己的成吉思汗，时间是凌晨零点十二分。配文是：“最后一夜。”

小月看着这张照片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闪电也在加练，也在失眠，也在为明天的对决燃烧自己。

他给闪电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还不睡？”

闪电秒回：“你也不是。”

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闪电又发来一条：“明天，我不会再给你机会。”

小月回复：“我也不需要你给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闭上眼睛。这一次，他睡着了。

3

凌晨西点，小月醒了。

不是被闹钟叫醒的，是被一种说不清的力量推醒的。他洗漱，穿上队服，走出房间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过道里回响。经过小光房间的时候，门突然开了。

小光站在门口，己经穿戴整齐。

“走吧。”小光说。

两个人走向酒店的健身房。灯亮着。闪电己经在那里了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T恤，正在做拉伸，表情专注而平静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抬头。

“来这么早？”小月的英语带着口音，但闪电听懂了。

“睡不着。”闪电说，“不如练。”

三个人在健身房里各自训练。小月在跑步机上慢跑，小光在做力量训练，闪电在拉伸。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和跑步机的轰鸣声。

4

六点，林越出现在健身房门口。

他看了一眼三个年轻人，没有说什么，只是把三份早餐放在桌上，然后转身离开。小月从跑步机上下来，接过一份早餐——燕麦粥、煮鸡蛋、一根香蕉。他慢慢吃着，眼睛盯着窗外的天空。欧洲的夏天天亮得早，窗外己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闪电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也拿起一份早餐。

“小月。”闪电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怕吗？”

小月想了想：“怕。但不是怕输。是怕不够强。”

闪电沉默了几秒：“我也是。”

两个人不再说话，安静地吃着早餐。窗外的天越来越亮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这是决赛日。

5

上午十点，XG召开了最后一次赛前会议。

林越站在白板前，上面写满了闪电的数据——他的成吉思汗、他的公孙离、他的马可波罗、他的游走路线、他的团战习惯。每一行字都是XG数据分析师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。

“闪电的成吉思汗，比Viking快0.1秒。”林越指着最上面一行字，“但他的快，跟Viking不一样。Viking是首觉，闪电是计算。他的每一次进草出草，都是提前算好的。”

小月盯着那行字：“算好的就有规律。有规律就能破。”

“对。”林越翻到下一页，“他的规律是——每三次进草出草之后，他会停顿0.1秒。不是失误，是他的节奏。0.1秒，够你出手吗？”

小月想了想：“够。”

6

下午三点，大巴驶向场馆。

小月靠窗坐着，看着欧洲的城市从窗外掠过。古老的建筑、狭窄的街道、骑自行车的人——这座城市他第一次来，可能也是最后一次。明天不管输赢，他都要回国了。但他不想带着遗憾回去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沈野发来的消息：“我在路上了。今晚到。”

小月愣了一下。沈野要从国内飞过来看决赛？他回复：“沈野哥，你不用……”

“我用。”沈野打断他，“你的第一场决赛，我错过了。这场，我不会再错过。”

小月的眼眶有些热。他回复：“我会赢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7

场馆里，人声鼎沸。

雷霆的蓝色海洋和XG的红色海洋分庭抗礼，呐喊声震耳欲聋。决赛的舞台比半决赛又大了一圈，LED屏幕上滚动着两支队伍的宣传片。小月走出休息室的时候，看到了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——那是他春季赛夺冠时跪在舞台上的画面。

闪电己经坐在选手席上了。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小月知道，那潭死水下面，是岩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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