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。

林牧坐在浴桶里，热水没过胸口，蒸腾的热气熏得他浑身舒坦。

水面上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

他闭着眼，正享受着难得的放松，突然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春杏端着个小木盆走进来，盆里装着帕子和皂角。

林牧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了？”

春杏也愣了一下，眨眨眼：“奴婢来伺候姑爷沐浴啊。”

林牧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他一个现代人，哪经历过这个？

“不不不，”林牧赶紧摆手，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就行，你先出去。”

春杏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她看着林牧那副窘迫的样子，突然笑了。

“姑爷，您是怕奴婢伺候不好吗？”

林牧摇头：“不是不是，就是……男女授受不亲，这不太合适。”

春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厉害了。

“姑爷，您可真有意思。”

她把小木盆放下，认真道：“姑爷，奴婢是小姐的通房丫鬟。”

林牧眨眨眼：“通房丫鬟？”

春杏点点头：“就是……以后也是姑爷的人。”

她脸微微红了，但还是继续说下去：“所以伺候姑爷沐浴，是应该的。不让奴婢伺候才是不合适呢。”

这万恶的旧社会。

林牧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，然后抬头看着春杏。

“真不用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春杏的笑容僵住了。

她看着林牧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
“姑爷……是嫌弃奴婢吗？”

林牧一愣：“没有没有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春杏低着头，小声道：“奴婢要是伺候不好，姑爷可以教奴婢。姑爷要是觉得奴婢笨，奴婢可以学。但是姑爷不让奴婢伺候，那就是嫌弃奴婢。”

她越说声音越小，说到最后，眼眶里的泪珠己经开始打转了。

林牧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，头都大了。

“行行行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你来吧。”

春杏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真的？”

林牧无奈地点点头。

春杏立刻笑了，眼泪还挂在眼角，但脸上己经笑开了花。

她端起小木盆，走到浴桶边上，蹲下来。

“姑爷，奴婢给您擦背。”

林牧坐在浴桶里，浑身不自在。

春杏拿着帕子，沾了水，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背。

动作轻柔，力道适中。

林牧一开始还绷着，慢慢就放松下来了。

春杏一边擦，一边小声问：“姑爷，水烫不烫？”

“不烫，正好。”

林牧靠在桶壁上，任由春杏给他擦背。

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古代那些地主老财都喜欢让人伺候了。

他闭着眼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春杏说话。

“春杏，你跟着小姐多久了？”

“十年了。”春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小姐小时候奴婢就跟着了。”

“十年……那你多大了？”

“十六。”

林牧“嗯”了一声。

十六岁，搁现代还是高中生。

在这儿己经是伺候人的丫鬟了。

春杏一边给他擦背，一边小声道：“姑爷，您今天到底去哪儿了？”

林牧闭着眼，随口道：“出去转了转。”

“转了转？”春杏明显不信，“转了转能转一天，能饿成那样？”

林牧没说话。

春杏等了一会儿，见他没回答，也没再追问。

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，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。

“姑爷，您以后……能不能早点回来？”

林牧睁开眼，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春杏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但声音里带着点委屈。

林牧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他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春杏抬起头，眼睛睁的大大的，闪着光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春杏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的。

“那奴婢以后天天给姑爷烧水泡澡！”

林牧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
这小丫头，是真把他当回事。

他闭上眼，继续泡澡。

泡完澡，林牧浑身舒坦，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。

这一觉睡得特别沉。

醒来的时候，窗外己经大亮了。

看来真实的砍怪，比在电脑前坐着累多了。

林牧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听见咔吧几声脆响。

他刚坐起来。

窗外就传来脚步声，紧接着是敲门声。

“姑爷？您醒了吗？”

“醒了。”

门被推开，春杏端着托盘进来，上面放着几个包子和一碗粥。

她把托盘放在桌上，笑着道：“姑爷，趁热吃。”

林牧点点头，下床洗漱。

春杏站在一旁，看着他洗漱完坐下吃饭，突然道：“姑爷，您今天还出去吗？”

林牧咬了口包子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春杏沉默了一秒，然后小声道：“那……那奴婢今天能跟着您吗？”

林牧抬头看她。

春杏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奴婢不添乱，就跟着您，保证不打扰您。”

林牧想了想，打怪很危险，摇摇头。

“不行。”

春杏抬起头，眼眶又有点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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