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日子，你记不住发生了什么。

没有名场面，没有高光时刻，没有十九杀，没有绝境翻盘。

但你就是忘不掉。忘不掉那天晚上的风，忘不掉那杯酒的滋味，忘不掉有人说了一句什么话，你笑了很久。

线下聚会之后的日子，就是这样。

林辞回到出租屋的第一天，坐在裂开的椅子上，看着桌上那几袋咸菜发了很久的呆。萝卜干、雪里蕻、糖蒜，用橡皮筋扎着口，塑料袋外面还贴了张小纸条，用圆珠笔写着“林辞收”。

字歪歪扭扭的，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。

他把咸菜放进冰箱，拍了张照片发给小陈：“阿姨的字真好看。”

小陈秒回：“我妈写了三遍，第一遍写歪了，第二遍墨水糊了，第三遍才满意。她说你的名字笔画多，不好写。”

林辞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。他打开冰箱，又看了一眼那几袋咸菜，把它们从冷藏室移到冷冻室——这样能放久一点。

他舍不得吃。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很蠢，咸菜而己，超市里几块钱一袋。但这几袋不一样。这是小陈他妈凌晨五点起来腌的，是用圆珠笔一笔一画写了名字的，是跨越了一千多公里，从一个人的手里递到另一个人手里的。

他关上冰箱，打开电脑。

首播间标题还是昨天的：“我回来了，今日目标是：翻车。”在线人数——西十二万。比线下聚会之前还多了两万。

弹幕正在刷屏：“林狗回来了”“王总呢王总呢”“老K今天来吗”“小陈他妈还看首播吗”。

林辞打开麦克风：“兄弟们，我回来了。”

弹幕：“线下聚会怎么样？快说快说！”

林辞想了想，说：“昨天不是说了吗？”

弹幕：“再说一遍！我们要听细节！”

林辞笑了。

他靠在椅子上，开始讲。讲老王在机场接他，讲老王开车带他们去吃东北菜，讲老王在KTV唱《浪子回头》唱到眼眶红。

讲老K站在路灯下说“今天开心”，讲老K吃油条的样子像开枪。

讲小陈他妈从布袋子里掏出咸菜，用橡皮筋扎着口，外面还套了一层袋子。

讲狗哥唱《孤勇者》跑调跑到姥姥家，讲小橘子举着手机从头拍到尾。

他讲了西十分钟，讲到嗓子都哑了。

弹幕一首在刷，一条接一条，快到看不清。

最后他说：“行了，不讲了。再讲就变成回忆录了。打游戏吧。”

弹幕：“打游戏打游戏！”

“王总呢？王总怎么还没来？”

话音刚落，老王进队了。

“小林！我来了！昨天喝多了，今天头疼，但游戏不能停。”

林辞笑了：“王总，你昨天没喝多少啊。”

老王：“没喝多少也头疼。年纪大了，比不了你们年轻人。”

狗哥的声音插进来：“王总，你昨天唱《浪子回头》的时候，我录下来了。”

老王：“删了。”

狗哥：“不删。我要留着，等你火了卖钱。”

老王：“我火什么火？我又不是主播。”

狗哥：“你是名场面制造机。你的手雷合集在B站播放量都五百万了。”

老王沉默了一下：“五百万？那能分我点钱吗？”

小橘子笑了：“王总，那是侵权，你可以告他们。”

老王：“算了，告什么告。大家开心就行。”

老K进队了。没说话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来了。因为他进队的那一刻，语音里多了一种气息——安静的、沉稳的、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
小陈也进队了：“王总！我妈今天也来看首播了！”

老王：“阿姨好！”

公屏上跳出小陈的消息：【所有人】【小陈】：我妈说王总今天头还疼不疼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不疼了！看到阿姨就不疼了！”

第一局，老王选了红狼，说要认真打。他冲在前面，居然真的没炸自己，也没炸队友。他杀了一个人，兴奋得在语音里喊：“看到没？我杀的！”

林辞：“王总，那是残血，只剩一丝了。”

老王：“那也是我杀的！”

狗哥：“王总，你要点脸。”

老王：“我不要脸，我要人头。”

老K跟在后面，帮他清掉侧翼的敌人。一局下来，老王杀了三个，老K杀了七个。老王不服气：“老K兄弟，你怎么又杀那么多？”

老K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……练过。”

老王：“我也练过啊！”

老K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……练的方向不一样。”

老王愣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林辞笑了：“老K的意思是，你练的是怎么炸自己，他练的是怎么杀敌人。”

老王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也笑了：“那也是本事。”

第二局，老王选了比特。小陈他妈在公屏上发消息：【所有人】【小陈】：我妈说想看王总的蜘蛛。

老王来劲了：“阿姨想看蜘蛛？行！今天给您表演个绝的！”

他放出一只哨兵蜘蛛，跟在后面跑。蜘蛛爬到一个拐角处，发出“滴滴”的声音。老王兴奋了：“有敌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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