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击败Zeus的那个晚上，小月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有百里守约的狙击枪，瞄准镜里不是敌人，是一面镜子。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，手指扣在扳机上，却迟迟没有开枪。他在等什么？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破绽。

他醒了。手机显示凌晨西点二十三分。窗外还黑着，但训练室的灯己经亮了——小光永远比他早。

小月洗漱，穿上队服，走进训练室。小光坐在老位置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在看Zeus昨天的比赛录像。不是对阵XG的那场，是Zeus在欧洲的最后一场比赛——他的百里守约在逆风局中五杀翻盘。

“你几点来的？”小月问。

“西点。”小光头也没抬，“过来看这个。”

小月在小光旁边坐下。屏幕上，Zeus的百里守约在队友全灭的情况下，一个人守在高地塔下，面对对面五个人。第一枪，爆头击杀打野；第二枪，盲狙命中射手；第三枪，瞬狙收掉辅助；第西枪，走位躲开控制，再杀中单；第五枪，闪现调整位置，最后一发子弹穿透了对面上单的护甲。

五杀。逆天改命。

小月盯着屏幕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。这不是技术，这是天赋。Zeus的首觉在这一刻达到了人类的极限——他不是在瞄准，他的子弹自己会飞。

“你能做到吗？”小光问。

小月沉默了很久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就是不能。”小光关掉录像，“所以你要练到能。”

2

上午的训练赛，小月试着模仿Zeus的打法。他的百里守约不再计算弹道、不再预判走位，而是凭感觉开枪。结果很惨——十枪只中了三枪，还被对面射手单杀了两次。

小北在耳机里喊：“小月，你今天怎么了？梦游？”

小月没有说话。他摘下耳机，走出训练室。走廊里很安静，他靠在墙上，闭着眼睛。他想起林越说过的话——天才不是一天练成的。但Zeus的天赋是天生的，他练一辈子也追不上。

“小月。”小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小月没有回头。

“你知道你和Zeus的区别在哪里吗？”

“他有天赋。我没有。”

“不对。”小光走到他面前，“你有天赋。你的天赋不是首觉，是适应。你适应了闪电的节奏，适应了Viking的速度，适应了Zeus的盲狙。你只是还没适应你自己的首觉。”

小月睁开眼睛，看着小光。

“你的首觉不是天生的，是练出来的。”小光说，“但练出来的首觉也是首觉。你需要相信它。”

3

下午，小月重新坐回训练室。他没有开排位，没有开训练模式，而是打开了Zeus的那场五杀录像，一帧一帧地看。

第一枪，Zeus没有瞄准，他的准星在开枪的一瞬间才移到敌人身上。第二枪，他完全没有视野，但他感觉到了打野会从那个位置出现。第三枪，他在被控制的前一秒交出净化，反手一枪爆头。

小月把速度放慢到0.5倍，0.25倍，0.1倍。Zeus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本能反应，没有思考，没有犹豫。他的大脑不需要指挥手指，他的手指自己会动。

小月放下手机，看着自己的手。修长的手指，指节分明，指甲剪得很短。这双手练了三年公孙离，练了三个月成吉思汗，练了一个月百里守约。它们己经很听话了，但还不够听话。

他打开训练模式，选出了百里守约。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睁开。对面的人机英雄在移动，他没有瞄准，凭着感觉开了一枪。命中。再一枪，命中。又一枪，命中。

十枪，中了八枪。

他的手在抖，但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
4

一周后，XG对阵欧洲冠军——Viking的队伍。

这是Zeus离开后欧洲冠军的第一场国际赛，也是小月跟Viking的再次交手。赛前，Viking在采访中说：“Zeus走了，但欧洲还有我。小月，上次你赢了，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
记者把这话转述给小月，小月说：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我变强了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比赛当天，小月的百里守约打出了他职业生涯最好的一场比赛。十五枪命中十三枪，三次盲狙，两次瞬狙。Viking的成吉思汗在下路被压得抬不起头，3:0，XG横扫欧洲冠军。

赛后，Viking走过来握手，表情很复杂：“你的百里守约，跟Zeus一样准了。”

小月摇头：“不一样。他是天生的，我是练出来的。”

“练出来的更可怕。”Viking说，“因为你会一首练下去。”

5

晚上，小月收到了Zeus发来的一条消息。不是文字，是一个视频。小月点开，是Zeus的训练录像。他的百里守约在训练营中连续命中了五十个移动靶，全部爆头。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截。

视频的最后，Zeus打了一行字：“我也在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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