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撑多久？”

黑漆漆滑溜溜的管道里，楚风的声音听着有点闷。

“死不了。”

冷月的声音贴着管壁传过来，一点情绪都听不出来，就是呼吸比平时重了那么一点点。

“汪！汪汪！”

上面传来警犬疯狗一样的叫声，越来越近，还夹着几声听不清的命令。然后，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在他们屁股后面不远处炸开，那是子弹打在金属管上的声音。

楚风爬的更快了，烂铁锈跟不知道什么鬼的黏糊糊的液体蹭了他一身，那股酸臭味简首要冲烂他的天灵盖。他也顾不上这些，就知道后面的追兵跟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。

“前面有个岔口，听声音，左边是主排污道，空间应该大点！”冷月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。

“那就走左边！快！”

楚风低吼一声，手脚并用的拼命往前拱。这鬼地方又窄又滑，每次发力都得小心的很，生怕搞出太大动静。可后面的狗叫跟人声越来越清楚，留给他们的时间真不多了。

转过一个九十度的弯，空间一下子就大了。一股更冲的臭味扑面而来，差点没把他给熏死过去。这里是主管道，总算能勉强弯着腰走路了。

“他们也进来了！”冷月说的很简单。

屁股后面的岔口那儿，传来了手电筒的光跟乱七八糟的脚步声。

“妈的，阴魂不散！！！”楚风骂了一句，一把抓住冷月的手腕，“跑！”

俩人在齐膝深的污水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。那污水冰的刺骨，溅起来的脏水打在脸上，又腥又臭。他们也没回头，只能听着身后的水声跟叫骂声判断距离。

“出口！前面有光！”钱多多的声音从微型耳机里传过来，带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，但一下子就让人来了精神。

前面到头了，一个方形的口子透出一点点光。那是个巨大的垃圾集中处理池的滑道出口。

“抓紧了！”

楚风喊了一声，拉着冷月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顺着斜不拉几的滑道就跳了下去。

身体在脏兮兮的滑道上咕噜咕噜的滚，最后“啪叽”一下摔进了一堆发馊的垃圾里。

一辆超大的垃圾车正好停在旁边，车门“哗啦”一声打开，钱多多那张胖脸从驾驶室探出来，急的要死。

“快上来！再晚一秒咱仨就得在这儿唱铁窗泪了！”

楚风也来不及多想，一把就把冷月推进了车里，自己也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。车门在他身后飞快的关上了。

差不多就在同时，滑道口那，几个穿着黑色安保服的大汉举着枪冲了出来，手电筒的光在垃圾堆上疯了一样的扫来扫去。

“走！”楚风对着钱多多低吼。

垃圾车发出一声闷响，轮胎在油腻腻的地上打了个滑，然后猛的冲了出去。

“甩掉了？”楚风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。

“暂时。”钱多多一边开车，一边指了指车载屏幕上的几个红点，“这帮孙子在停车场出口搞了路障，还有人正从楼上往下包。”

冷月一句话没说，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，开始擦上面的脏东西。她脸色有点白，但眼神还是那么犀利。

“妈的，”钱多多看着后视镜，骂骂咧咧的，“这疗养院的安保比五角大楼还TM夸张，你们到底捅了什么马蜂窝？”

“先别管这个，冲出去再说。”楚风冷静下来，开始看周围的环境。

垃圾车在地下停车场里横冲首撞，引擎的轰鸣声在空荡荡的地方嗡嗡响。很快，他们就看到了出口的光，还有光前面那几辆横着的警车，跟那些拿着枪的安保。

“完了，芭比Q了。”钱多多一脚刹车，方向盘都快被他捏变形了，“这车就是个铁皮罐头，人家一梭子子弹过来咱就得变筛子。”

楚风的脸也黑了。他看着车外那一张张冷漠的脸，还有天上转来转去的无人机，心一点点的往下沉。这TM整个就是一天罗地网啊。

“联系玄武。”楚风掏出那个加密通讯器，“这是他答应过的，说会给咱们绝对的安全保障。”

钱多多苦着一张脸：“老大，都这时候了，还信那帮官方的人？他们不把咱们卖了就算烧高香了。”

“不。”楚风眼里一点期待都没有，全是冰冷，“我只是在动手前，给他最后一个撇清关系的机会。顺便，留个证据。”

他拨通了玄武的号码，嘟了两声后，电话接通了。

“玄武。”楚风的声音平静的吓人，“疗养院地下停车场，A区。我只问一次，你答应的安全保障，还算不算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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