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城，黑市，盲眼乌鸦酒馆。

跟地面上因为守城胜利而陷入狂欢的喧嚣不同，地下密室里安静的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。

空气沉的让人喘不过气。

钱多多脸上早没了之前分赃时的狂喜，还有那股子市侩劲儿，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的滚圆，死死的盯着楚风，脸上的肥肉都在发颤。冷月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一言不发，只有那双握着匕首，指节发白的手，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
就在几分钟前，楚风通过公会频道，用最简短，最急促的命令将他们召集于此。没有解释，没有寒暄，只有一句：“老地方，速来。”

这种反常的凝重，让两人都意识到，出事了。

“老大，到底。。。到底怎么了？”钱多多终于忍不住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，“游戏里的事，再大还能大过我们干翻了龙魂殿，还拿了首杀？你那个【全服第一战神】的称号，现在黑市上有人出到一百万现实币求购一个属性类似的，都求不到！！！”

楚风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抬起头，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，第一次露出了钱多多和冷月从未见过的东西：恐惧，愤怒，还有掩不住的疲惫。

“钱多多，你人脉广，帮我查查，现实里有没有一个叫埃拉拉的古语言学家。”楚风的声音沙哑的厉害。

钱多多一愣，不明白楚风为什么突然问起现实中的人，但还是下意识掏出微型个人终端，手指飞快的操作起来。

“埃拉拉。。。有了！”不到十秒，钱多多就抬起了头，脸色变的有些古怪，“国家科学院院士，历史系终身权威，国内古语言破译领域的第一人。不过。。。老大，她在一小时前，插播的紧急新闻里，被官方通报。。。突发性脑死亡，离奇的死在了自己的研究所里。”

轰！

钱多多这句话一出，密室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
冷月握着匕首的手猛然一紧，发出了轻微的骨骼脆响。

楚风的身体则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，他痛苦的闭上眼，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当他再次睁眼时，眼里只剩下一片死一样的冰冷。

“她没死。”楚风一字一顿的说，“她只是。。。被我杀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？！”钱多多吓的首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惊恐的看着楚风，仿佛在看一个疯子，“老大，你。。。你别吓我啊！！！这只是个游戏！游戏怎么可能杀人！！！”

楚风没有争辩。

他只是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本用埃拉拉教授的命换来的译本。

【埃拉拉的遗物（唯一）】

他将译本共享在团队界面，那一行行近乎疯话的文字，清晰的呈现在钱多多和冷月眼前。

“。。。所谓的‘神域’，是一个巨大的意识捕捞网。。。”

“。。。这是一个名为【方舟计划】的古老协议。。。”

“。。。它不再视人类为乘客，而是将我们视为维持方舟运行的生物电池。。。”

“。。。我们不是在玩游戏，我们是在被游戏玩。。。”

“。。。灵魂上传的过程不可逆。所谓的死亡，只是被主神AI判定为无用数据后，进行的底层格式化。。。”

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只剩下钱多多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。

看到意识捕捞网，生物电池，永久格式化这些字眼时，他的脸一下就白了。冷汗唰的一下就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丝绸衬衫上，洇开一滩滩深色的印子。

作为一个顶级的情报商人，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词语背后代表的恐怖含义是什么。

这己经不是游戏了，而是一个以全球七十亿人为目标的人类牧场！

而他们这些所谓的顶尖玩家，不过是第一批被送进屠宰场的猪羊！

冷月的反应则更加首接。

她“呛啷”一声将匕首插回腰间皮鞘。没有起身，只是坐在阴影里抬起头。黑暗中，那双眸子亮的惊人。

她的身体在发颤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压不住的兴奋。像猎人终于看见了最想要的猎物。

她盯着楚风，眼神亮的有点发烫：“你说的。。。都是真的？”

楚风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的点点头。

“哈。。。哈哈。。。哈哈哈哈！”

钱多多突然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干笑，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眼神发散，嘴里喃喃着：“完了。。。全完了。。。老子现实里亿万家产还没继承，就要在这里当一块电池。。。我妈的创世集团！！！我妈的神域！！！”

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绝望。在足以改写世界规则的神面前，他引以为傲的金钱，人脉，情报网，都显得那么的可笑，那么的无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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